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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红尘

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时光的印记  

2008-01-26 21:05:29|  分类: to be love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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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某天的醉



    窗外的天空异常澄澈,看不出有任何的划痕,端着酒杯,在时间上坐着,有个人说,“我喝酒是想把痛苦溺死,该死的痛苦却学会了游泳”。我看见自己的笑容一点点沉入殷红的杯底。

百合在瓶里静静地舒展着花瓣,想必定是因我的冷漠在想念采摘它的人。让花寂寞地开着,这是习惯。花儿啊,尽量地开吧,只是别溺死在自己的香气里。等那一场花开,为什么有人只是偶然,有人却用了整整一生。想我生命的枝桠上绽放的第一朵迎春花,就那样孤傲的凋落了,等不到染香那双钟情者的手。很羡慕瓶里那些不识字的花儿,仅管它们连生命都朝不保夕,仅管这让我觉出自己的卑微,可我还是羡慕,那么无知的美丽。

时光轻悄悄地碾过了生命中的那一段苍翠小径。此处这个留与他日怀念的驿站,竟也是如此的荒凉不堪。回眸的刹那,如何再去删除或更改那些写错的段落。怀揣流云的心事,寂寞在喋喋不休,责怪着谁,用情太浅。拥有只是一场太过入戏的虚无。情落无声。

我走后,秋天就来了。人们在秋天里酝酿各种情绪,忧伤铺天盖地。九月,在将黄未黄的叶上。风的冷,丝毫没能影响叶对秋的一往情深,可是,秋那与它无关的幸福,刺瞎了叶的眼,叶终于死了心,凋零,去往深冬里哭。临别时,只有频频回首的祝福。入秋以后,我一直保持着飞翔的姿态,幻想自己有一天成为一片叶,抖落尘埃,离了枝头,在秋光里自由地飞。可是也知道,纵使我变得枯黄,那些幸福和疼也定会在一片绿叶后面醒着。

阳光在眼底跳跃,灼热,让人有了把一切付之一炬的勇气。“为了看看阳光,我来到世上。”说这话的人后来怎么样了?残留杯底的液体流转着撼人心魄的颜色,不敢把它喝光,怕无以抚慰空杯的寂寞。酒后能想起很多人的话,那个厌世诗人说,“人呵,你不久将睡在地下,住口吧,你生存时且思索那死。”看,我从不提及与自己有关的死亡,我足够坚强。其实我只是想把自己丢掉,然后不闻不问。

列表里播放到了《高山流水》,山之滨,水之湄,谁是谁的高山,谁是谁的流水?知音是什么?我只想有个人,陪我一起去看,“孤村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寒鸦,一点飞鸿影下,青山绿水,白草红叶黄花。”多美啊。可是,我这个衣衫褴褛的苦行僧,有谁愿意结伴而行?那么我独自一人去了,应知我,我不是归人,是个过客。

这些死去的文字,纵然书尽眉间事却无半点墨香,但你若是解人,自会会心一笑。残酒一饮而尽,这多少有点象饮鸩止渴,没关系,弃了杯,夺门而出,看啊,大片大片的云蔓过小城的上空,舒舒卷卷,华美若一场春梦。

没有人担心我在阳光里走失。天黑以后,我还是那个,嗜夜的女子。



某晚的月



    我在这里,一身的月色。万籁俱静,心开始游离。

那一夜,沉于喧嚣醉于杯盏,笑容徘徊于心门之外,深知怎样的人也不该辜负月圆的晚上。

母亲永远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。形容前几天如何被偷了钱,嘱咐我出门一定要小心。抱怨爸爸的老病又犯了,却还要吸烟。最近又流行病毒感冒了,记得防范。一个人的时候别懒,做点吃的……静静的坐在一旁,微笑着听,不插言。那些叮嘱和唠叨如暮春的风掠过心池,没留下太多的痕迹,唯有那一份暖,荡漾,久久不散。

来看月亮。母亲唤。回应,不看。其实,是不敢。

喜欢弦月瘦如眉,圆月,引了一颗单薄的心去看,容易看到绝望。

今晚,复归沉静,终忍不住临窗望月,任皎洁的月色湮没在一片浮事之中。

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。多少次在几欲落泪的午夜梦回,爬起来独对夜空,不为己悲,怅惘于月,月亮最忧伤,因为他不会掉眼泪。那是离家的第一个中秋,躺在异乡学校的床铺上,淹没在冰冷的月色里,不确定那是怎样的一种疼,只知道是顺了父母的意,违了自己的心,由着他们来安排这一生。还要感激,感激得理所当然。豆蔻年华里的女孩啊,静灵如水,却常日颦眉。只对远方的亲人遥遥报着平安,报着欢喜。

飘泊数载,如白驹过隙。那种难以名状的疼,已成为心底的痂,不再轻易触及。一程短,一程长,终于肯停下来整理行囊时,才惊奇于收获的只是一大堆枯黄的日子。远远的看着那个梦境里超尘逸俗的自己,唯有两行无奈的清泪。于是,努力尝试,让生命回归安详和从容,竭力保持一份生命的本色,一份能够安静聆听别的生命也使别的生命愿意安静聆听的纯真。不再望眼欲穿,摊开手掌,掌心里的点滴就是幸福,或者把它权当幸福吧。

再没看到十五岁那年中秋的月光。那晚的月,来得好寂寞,去得好凄凉。

此刻的月,冷冷的挂在浓黑的天帏上,缄默,空洞,淡薄。得月者为高洁,得月者为情伤。

嫦娥,玉兔,桂树,我都不曾见,想必很多人和我一样。其实月亮很单纯,圆圆的,白白的,只因多了那么多借月抒怀的人,月亮就濡染上了很深的色彩。月下,思念会发出声响,有情的人能听得到。这个时候,那些散落在风里打捞不起的誓言,那些心里不能言说的片段,会于夜的静谧中一点点浮出水面,如秋池里悄悄绽放的莲。

多少美好的故事都如童话一样开始,徜徉在彼此那波澜壮阔而又鸟语花香的内心世界,痴痴地,伤也快乐着。如今有谁还信那些美丽的谎言?童话里永远是一个结局,“从此,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然后呢?有人敢续写吗?

打不出一句轻盈的句子,只能坐在时光的坟上,唱歌。真的不需要再用文字来哭诉一种心境,应该由着它们一天天寡淡,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。可是依然执迷。渴望,期待,在微凉而温馨的九月,能摇身一变,一举手一投足,都诗意盎然。

多愁人无寐,此时,只能坐在蒙尘的心坎上,看沉重的天幕,看那淡淡的光。



某日的街



    这个日子同平素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当着一身素衣的我缓步于午后的马路上时,心,有瞬间的荒凉。

季节萧瑟得太快。风早已褪去粘稠,寒意渐浓。槐荫越发简陋,再不见品茗纳凉的老人,街头那些象花儿一样次第开放的阳伞也已无踪无迹。似乎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憔悴、衰老。拈一枚落叶屏息凝注,亡去的魂魄竟是那般沉重。知道它的树在来春一定会辜负它那没能说出口的爱。可惜树看不到那躲藏着的爱情,在秋日冷风的瑟瑟中依然温暖深厚。

静立在路边,眼见着车水马龙,想起泰戈尔的话,“马路是喧闹的,却是寂寞的,因为它是不被祝福的。”可是我分明看到祝福落了满满一街,都是给谁的呢?

一个忽现的素馨花似的微笑,截断了我的目光,那女孩走近来,说,哦,认错人了。可是那微笑竟使得我手足无措,仓皇而逃。

阳光明晃晃的,仰望,眩晕。不知为什么,每一次在与阳光对视的眩晕里,都会想起童话里那些升入天国的泡沫。飘啊飘,象五彩斑斓的梦,轻盈地舞着,舞着,就破了。只剩头顶那轮炽白的太阳。

走过剧院门口,忍不住停下脚步。海报上张国荣的脸已经模糊不清。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,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,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,只是,只是须臾,你脱下凤冠霞衣,我将油彩擦去,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……

感觉,停在肩上的风,动了动。街边的园圃,树荫斑驳,一只鸟从阴影跳到阳光里,倦倦的,欲飞不飞,是曾落过我窗台的那一只吗?它不识我,我不识它。

很多人都是这样吧,停留过,相视过,心仪过,然后飞离了彼此的空间,各自风雨,各自冷暖。又象是同一棵树上飘零的不同叶片,去往何处,再也不会相互想起。有谁真的相信轮回之说,有谁甘心守护着一泓无望的相思,静待来世的他解开缠绕千年的寂寞。你为古刹,我为青灯,也不过是绝望时的虚幻寄托。过了这一时这一世,从此,爱,下落不明。

这条街走了好多年,这一段的路重修了,那里的药房换成了洗衣店,街角终年修车的老人不在了,爱情,都成了颓圮的篱墙。只有海潮的气息从没消失,年复一年,浸润着这个小城,充盈着这条老街。


离人已远。爱过的老歌,你能记得的有几首?此去经年,往各自的生命深处走,看看到底有多少风景能停留在人生的落日时候,看看天长地久的爱情,到底是童话还是谎言。

 

    你还是你,而我,也还是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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