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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红尘

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第一场雪  

2008-01-10 16:46:07|  分类: 陌上红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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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雪花开了,一朵,两朵,三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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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  在过往的很多个日子里,风搜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,没看见雪的影子。每个人都相信了,这个空荡荡的冬天没有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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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是,雪来了。在沉睡的夜里,悄无声息。

­

  那是孤独的雪,是死掉的雨,是雨的精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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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和每个清晨一样,被铃声从长长累累的梦里唤醒。穿着棉布睡衣在窗前看窗外的冬天。不知道冬天,是不是也可以从窗外看到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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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雪花飘不进来,在玻璃上痛苦。变成泪,一滴一滴淌下来,又在窗下结成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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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到雪花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面部的表情,在笑。然后想到一句歌词,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。娇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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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落雪,那是行走的音乐。打开耳朵,细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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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枝春雪冻梅花,满身香雾簇朝霞。想象该有这样的女子于雪中款款而来。但没有,人们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衣里彼此擦肩而过,行色匆匆。这就是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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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风,雪以极其安静从容的姿态从天国而降,天地间仿佛垂挂着万缕丝线,城市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,没有人看到它那张悲伤的脸,一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钟情于这圣洁的白,尽管知道这不过是人间一件临时的衣裳,可是穿上它,就有了向往,有了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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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古文人雅士皆以赏雪、吟雪、听雪为风雅之事。宋人卢梅坡有诗:有梅无雪不精神,有雪无诗俗了人。想来自己算不得读书人,眼下也没有梅花可观,大煞了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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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冷。想起了古人融雪煎香茗。想起那心洁性雅却终陷淖泥的妙玉,看到她请宝黛吃茶那章,说沏茶之水竟是五年前“在玄墓蟠香寺住着,收的梅花上的雪”,真是艳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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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远远地又见那对老人,一人拄着拐杖,一人小心搀扶,不论冬夏他们一直在这条街上散步。执子之手,与子携老,其实不确信。爱情有时徒有虚名。“怎么又瘦了?”老太太给老伴拉了拉衣领回头见我,笑意盈盈。一时不知怎么应答,便也笑了笑,笑容一定有些夸张。匆匆走过时瑟瑟地缩了缩手,也在心里问了一遍,怎么又瘦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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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摔倒了,一定是倒在你的怀里。这样的幸福会刺瞎一些人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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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面对空旷的白,记忆会突然地鲜活。一些事早已扎捆尘封,褪去颜色,一些人早已音尘久绝,踪迹全杳,竟都于这一刻重现,渐渐清晰,逼真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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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电影院门前的广告牌零乱而夸张,有个穿着单薄的男人一边跺着脚一边不停地看表。神情中不乏焦虑又隐现着幸福。这个时间该不是等人来看电影吧,也许只是相约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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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多年不去电影院了,按票找座的记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。即使有空座也会很费力地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固执地认为别人的位置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占的。记得某一年也是这样一个落雪的夜,看了一场看不懂的电影,环顾四周,发现别人的神情专注而陶醉,才忽然明白孤独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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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音像店里传出轻轻柔柔的女声唱,你那里下雪了吗?面对寒冷你怕不怕……记忆仿佛一下被拉到十九岁的冬天,那些散落于风尘中的信笺早已不知去向,却还铭记着一些只言片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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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妹,你介绍给我的歌我很喜欢,每天都在唱,你那里下雪了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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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隔着十年的风尘望去,那张年轻的脸已经模糊不清。你的城市是不是还那样冷?脱掉军装的你是不是早已摆脱寄人篱下的生活?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令你魂牵梦萦的女孩,送你的音乐盒是不是早已哑了……大哥,你在他乡还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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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熟悉的花店店主依然坐在偌大的玻璃窗后,静静地看着雪中的路人。四十岁的女人风韵犹存,如一支静放的百合娇而不艳。想进去买些花的,可是发现店里的玫瑰铺天盖地,突然就失了进去的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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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在岁月的路旁温柔小心地散发着一朵野菊的清香,不担心有人越过我,触摸一朵玫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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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。若不欢喜,便不怯于是那朵早谢的花,甘于零落成泥。不去问是否有人于空灵的秋夜为我诵读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;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。不去问是否有人关注我走了多远,身系哪片浮云。好好安葬那些不相忘不相失的誓言,不必在残阳夕照里呻吟花自飘零水自流,任凭门掩黄昏,风就风着,雨就雨着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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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雪在长长的发丝上停驻片刻旋即成为水珠滴下,从低领毛衫中钻进脖颈深处,一股凉意瞬间传遍了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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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公交车异常拥挤,象个臃肿的皮球在吃力地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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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窗外,雪仍在拥挤着自天而降,来完成它们俗世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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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雪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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