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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红尘

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几度秋凉  

2007-08-20 09:23:56|  分类: 陌上红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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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爱极了,这夜凉。

    不是风,是水在流动。舒缓,宁静。落在肌肤上,清清冷冷,渗入内里,感觉轻薄的沧桑。又换得一份清醒。所以不惧。

    月如蝉翼,婀娜灵秀。在广袤的天宇下,是羞涩的,沉寂的。

    灯火稀落,一些梦湿润柔软,静静地躺在夜的深处。

    无梦的人,趴在窗台上,安静得象一颗草,自斟自饮生命的酒,寂寞的酩酊。

      

    一些轻如尘埃的旧事从记忆里跳出来,难以置信的清晰。某个人的某句话,但那个人的容颜名字都已忘记;丢失了的口琴,低音3不响,却如影随形地陪伴了长长的童年;病床上因疼痛而落泪,年轻的医生默默拭去,感动于心,终因矜持没能说出那句“谢谢”……片段式的记忆,象一节节早已写就的文字,杂乱,没有时序,是因为寂寞才想起,还是因为想起了才寂寞呢?

    在夜里,与隐藏最深的自己素面相对,一定要看得入骨三分,鲜血淋漓。无聊寻求消遣,寂寞寻求温暖,孤独寻求理解。你想要什么?

    想过婴儿一样的生活,睡觉,喝奶,大哭和大笑。被人心甘情愿地抱着,哄着,迁就着,不用努力就能让爱他的人开心。那是曾经拥有却永不复得的生活。可是,是知道的,知道人生是不能偷懒的。

    已经懒得再说厌倦,或许说出来觉得负疚。“春听鸟声,夏听蝉声,秋听虫声,冬听雪声;白昼听棋声,月下听箫声,山中听松风声,水际听欸乃声。”生活原是这样美好,为何难寻那样一种纯净的喜悦心情?心是重的,落在那样深的红尘。

    曾一度喜欢拼图,由十几块,到几十块,再到几百块。最辛苦的一次是拼一张千块拼图,到最后发现缺了一块,怎么样都找不到。为此耿耿于怀。再不做拼图。那一块那么重要吗?不是。那一块只是最大的遗憾。人生就是一张拼图,总会有些遗憾吧,总是这样胆怯地不愿去面对和接受。自欺罢了,春的萌动,夏的热烈,终将在秋的萧索里结束,停不了,留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北方的秋,来得清,来得静,来得悲凉。九月小城,还不到山寒水瘦的地步,还不足以对秋风感喟,对黄叶伤情。但每一日的凉都在加重,一树树的绿开始显得疲惫,变得有气无力。天空越发蓝,蓝得浓郁,深沉,让人抬头的时候,忽地失神。为什么日子不在变呢?

    你每天都在幻想生活能有所改变吗?认识一个人,发生一件事,在你冷漠的感情世界里注入一点激情,或是改变你守了多年的生活习惯和方式。你因为知道若干个明天都要重复今天的事感到乏味和害怕,象一部早已拟好了过程和结局的作品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有可能你真的有勇气接受新的生活吗?不是明明知道的吗?风起时会让湖面泛起美丽的涟漪,风过后湖面依然要重归平静,和起初没有什么不同。那么,风起不起,真的那么重要吗?

    这样想着的人,不只是你吧?近的,远的,有关的,无关的。于是,沉闷的生活也成了一种保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是,这不是你想象的是吗?生命里一定有很多值得顾惜和回味,你一定不会是白白来走一回。那个医生的语调很冷,听起来象深秋的风。偏头痛,颈椎病,心律不齐,肺虚,胃炎,关节炎……历数了十几种病症竟无一有误。只落得一声叹息,“上帝为什么造了你呢?”于是,真的一遍遍地想,上帝为什么造了你呢?一定是要你来认真地爱和幸福地被爱。

    在爱情里受伤的人,就象走山路的孩子。被路边花丛里翩翩而舞的蝴蝶吸引,跑过去嬉戏一阵,蝴蝶没有捉到,却被荆棘划伤了手脚,伤心地走回来,继续赶路。也许路上还会遇见很美的花朵很美的蝴蝶,也许走过去了仍会回头恋恋不舍,却不敢轻易停下脚步。那结了痂的伤口还是会痛。可是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不后悔,他会微笑着对人说起——我见过最美的花朵最美的蝴蝶。

    你见过吗?

    在爱情外,有一词,知己。乍一听神清气爽,乍一听又惶惑迷离。知己,是一个灵魂寄在两个躯壳中,以心传心,心心相眏,只是很多时候他们不能相遇。于是艳羡植物,“菊以渊明为知己,梅以和靖为知己,竹以子猷为知己,莲以濂溪为知己。”不用欢喜得,不必忧心失。即使当日里心诚意笃,经年后淡到虚无,亦无忧,无惧。不必枉相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细一帘香。窗下,虫也睡了,轻轻,不惊动谁的梦。夜色中还有着零落的灯火,灯下看灯,灯只顾睁着眼酣睡,灯下人的心情它一定不懂,想必也不屑于去懂。睡的只管睡,醒的只管醒。

    心神散漫,落墨无凭。恐梦又不成,强生出些劝慰。莫轻言再见,总有一次离别是不会再见。休沉湎往昔,快乐的回忆也有用完的一天。当好自珍惜,尘世失去的东西,未必都能在尘世里找回。苍白。微温。

    红尘之上,秋水之下,不要急着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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