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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红尘

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谁把流年暗偷换  

2007-07-26 12:50:56|  分类: 陌上红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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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玻璃窗划出一小块规则的天空,风把云絮吹散,平铺得不太均匀,隐约着让人遐想的蓝。七月的最后一个午后竟是这般静谧详和,没有忧伤可驻足的角落。那轻柔的风,让人误以为,可以把尘世里的烦杂淡到无痕,日子可以是细细长长的精美。

尽量藏起这张落寞的脸,怕被这美好的午后时光耻笑。

有花儿在园圃里烈烈地开放。隔着玻璃但见花好不闻芬芳,倒也足以能赚取对美丽的感动,就象一些感情于一些人一样。人怜花似旧,花不知人瘦。

于是开始幻想,幻想一个开满了花儿的坟冢,那些浅浅淡淡的花,不张扬,不热烈,或许也有人曾在某个静夜里听它们努力绽放的声音,或许它们也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幸福地歌唱。可是仿佛只是瞬间的事,就颓败了。坟冢兀自荒凉。那个坟冢里,埋藏着谁的花样年华。



听歌。时间从长长的播放列表里缓缓流过。歌声里有淡淡氤氲着的芬芳,有浅浅流露着的感伤,有冷冷的暖,有微温的寒。心思随歌声游弋,不必定格在某一个角落,心觉得安然。

可是就在这份漫不经心里,一些东西,诸如一截风,一朵花,一弯月,一缕香,便从不知深浅的岁月留痕里渐渐淡出,渐渐清晰。

然后,大幕哗地一下拉开,时光如潮水退却。



那个长发清瘦的女孩喜欢坐在黄昏的林间。看倦鸟归巢,看夕阳的余辉铺洒在每一片翠绿的叶上,瞬间而起的笑容慵懒寂寞,象一朵不知名的花。时光经常会凝固在翻开的那一页书上,浸染了浓浓的青草气息。似解花语,亦似解鸟语。她与这个小小世界里的一切对话,心里淡漠却没有一点褶皱。

林中太过安静的时候她便轻轻拨响吉它。不是很娴熟,但鸟儿们总能站在枝头听得入了神。曲尽,她在沉寂中抬起头微笑。明眸无尘,无以搅动的清澈。

他送来两本自己用的吉它曲谱。陈旧的书页里夹着青春的味道。安,同学都这样叫他。

相遇有时候需要理由,他说他喜欢黄昏散步。没有过多的话,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盯着那双纤细的手。神情专注,如视一茎绝尘的兰花,于眼前亭亭玉立。他应该弹得很好吧,她想。可是他从没指点过她,她也从不要求他。

她时常伸出左手,给他看指尖的弦印,“真疼啊!”娇嗔地抱怨。

“你是受不了一点儿委屈的人。”他的目光内敛,轻柔。淡淡的笑容让她想起秋天的云。

如果有一个人与你并肩而立,观望世间风月,那是件称得上幸福的事,不管能不能成为彼此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,都该万分珍惜,因为那个人不会一生与你站在一起。可是年少的时光里生活还没开始说教。

那个夏季很长,总有橘黄的暮色,温暖迷离。有风缓缓流动,白布裙在风的抚弄下,翩跹成蝴蝶轻舞的形状,一种不自知的美。

一天,他来。长时间的无语。然后他说他要到另一个城市去上学。平静地站在斜阳里,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暗涌。

“什么时候还能听你弹吉它?”彼此都心有期许,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道别。蹲在巢里看天的鸟不敢咳一声,苍蓝色的天空有些浑浊。他在她的注视下默默离开了,身后是花朵一样枯萎的笑容。

有些什么已经注定,四季可以轮回,有些人,一旦分开了就会从此山水不相逢。不谙世故的人啊,心里并不知,将永不再见这温润的夏日黄昏,再现的只是沧桑的流年。生命中那揉搓进多种感觉却纯如素帛的意念,在夏的惶惑无奈中,凝固成一片亘古不变的风景。



十四年后,再寻不到那片林,人亦不知咫尺还是天涯。已经习惯了在空茫的大街上行走,一成不变的棉布裙,素素的,如褪色的蔷薇。淡漠的表情,丝毫没有爱情遗留的痕迹。也曾有一些跋山涉水的关怀令心湖荡起暖暖的涟漪,然后又一波一波平去,变成清冷的暗绿。只感怀着,却不敢叹出声来。

常在某个瞬间无端地想起他说的那句话,“你是受不了一点儿委屈的人。”想的次数多了,竟隐隐地生出恨来。

猜想着,是不是也会有一日,他如她端坐在静谧的午后,倏忽想起一些陈年旧事,只是不得知,隔着经年的风尘望去,她会是一段温润的浅香,还是一缕清凉的淡风。天涯,咫尺,冷暖自知。



阳光从窗外的枝叶间穿过投射在脚背上,有如针刺的感觉。隐隐地不可名状的疼。定定地看着光束里飘渺的粉尘,恍若隔世。

移目窗外,正见两只不知名的鸟,羽毛艳丽,一只枝间,一只地上;一只俯首,一只举头,互望一眼就好象说了一辈子的话。瞬间,感动满溢于心。

喜仰望,却最怕看到飞翔的痕迹。不论强壮还是弱小的翅膀都要历经风雨,那份自由啊,无可企及。更怕见那落了单的鸟儿盘旋着,盘旋着,无枝可栖的孤独想来是夏也难了解的。想起张爱玲笔下的碧落,她不是笼子里的鸟。笼子里的鸟,开了笼,还会飞出来。她是锈在屏风上的鸟——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,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。年深日久了,羽毛暗了,霉了,给虫蛀了,死也还死在屏风上。碧落不只一个吧。心黯然。

有风纤细的经过,恍惚听到花对树说:“我总在仰望你,而你的目光总是错过我。”树低下头来追问:“你可是去年春天的那一朵?”

于是忍不住俯身窗口,试图在热闹的花圃里仔细地分辨出,哪一朵在萌动,哪一朵正绚烂,哪一朵已荼蘼,哪一朵待涅磐……



凝眸间,暮色苍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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